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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过
类别:小说 作者:草原雪鹰 日期:2018/10/31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一个极其美丽的网恋故事,纯情的无泪,痴情的脸谱,让那个秋天如此不同,演绎了一次蓝颜知己的样板,唯美而清新,淡雅亦醇厚。如一杯红酒,别有一番滋味在其中。欢迎来稿,感谢分享,问好作者,期待更多佳作。

    人生一开始就是一块毫无分量的海绵,它一路跌跌撞撞,趟过清澈的小溪,也跋涉过泥泞的水沟;经历过不沉的死海,也挑战过浩瀚的大洋。最终变得沉甸甸的,拥有了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财富”。那是我们最值得回忆的私人花园。
    不管是否最终得到,有时候,人的一生就是在寻觅和探究中度过,可是我们无悔,毕竟,不管是爱还是情感的纠葛,那都将成为一段人生的经历,成为夜空下回味有些苍白的过往时,最动人心魄的插曲。一路前行,当迷茫于纷纷扰扰的尘世,还知道,有许多曾经的牵挂和温馨,是继续走下去的支撑和动力。
    总得有个开始,无泪和脸谱的开始始于网络。这似乎很老套,但是网络却是是个神奇的东西,它用我们无可预知的各种途径和道路,突然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他在一次无聊中第一次触碰到网络,并以网名脸谱注册登陆,人近中年,却有了莫名的悸动,那全是因为她——无泪。也许真是缘分,不相信网络的他在进入以后,反而加倍的想从网络中抓住那份触摸不到的情感。她们聊得非常好,那真是一段很开心很快乐的时光,虽然短暂,却始终停留在他心中充满阳光的那片地方,攒集成美丽的心灵花园,那里开满了鲜花,还有拱桥、流水、亭台、楼榭。
    初秋的傍晚,冷空气悄悄的入侵这片大地。她来到了他所在的城市,而且终于答应了与他见面,这让他一开始有点不知所措。原本他是有应酬的,很重要的应酬,他几乎不加犹豫,便推掉了那场应酬。他们约好见面地点,他说15分钟后到。
    没想到路上堵车。马路一边用绿色眼网围了起来,猩红的耀眼的挖掘机轻舒猿臂,正紧张作业。本应是15分钟的路程,因为堵车和绕道要耽搁很久,这让他心急如焚,有度日如年的感觉。其实他们也只不过在网上认识半年多,但是她宛如莲花般清淡幽雅的谈吐,让他总是产生无限遐思。现在,她出差到了他所在的城市,这真是上天赐给自己的机会。经过一连几天的争取,终于争取到了这宝贵的第一面,此时此刻这就是最重要的事。
    说来脸谱是个生意人,形形色色的事形形色色的人他不知见过多少,一路摸爬滚打。如今怎会对一个素未蒙面,还不知是不是“恐龙”的陌生异性这样期盼?或许只是对“简单”的一种向往吧。车开的很快却屡屡遇红灯,他的心忐忑不安,怕她会不会因为时间太长而离去,又怕天太冷冻坏了她。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真想自己的车像变形金刚一样,变成火箭飞到她身边。好在途中收到了她的短信“不要急我等你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 注意安全。”那份洋溢着女人温馨的关怀 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车慢慢驶到。前面约二十米处一位高挑的淑女轻撩额角乌黑的发丝正向这边张望,她穿着有些单薄,在寒风中微微打颤。虽然商场上经历多不少人,但是这种场合和一位陌生女子见面他还是第一次,不由心跳加快,紧张,欣喜,腿微微颤抖,象经历一场大考。下车后,他径直向她走去,直觉告诉他,这位淑女就是无泪。通过礼节性询问,果然是在梦中萦绕千回的她。近距离,他发现无泪算得上美女,而且是气质美女。她的皮肤一看就比较光滑紧致,眼角虽然有细密的皱纹,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她的鼻翼和嘴唇比较薄,显得人十分干练。大概是冻得吧,脸色不太好,甚至有些苍白,让人不由生出几分怜爱。她的身材很好,苗条又不失杨贵妃的丰盈之韵致,这样一位鲜活的美女就真实地站在面前,浅笑吟吟,几乎让他看呆了。瞬间,一切都不存在了,那份沉醉和痴迷岂是“缘分”两字所能表达得了的。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间酒吧,开始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随着谈话的气氛渐渐融洽,无泪恬静淑雅的性格、简练素净的表达让脸谱欣喜不已,他的心里像装了蜜一样。转眼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无泪好似欲言又止,细心的脸谱当然看出了无泪的心思。但出于私心不得不祈祷,不想这么快结束这场美好的约会。他清楚无泪之所以犹豫,只是出于对他的礼貌。无奈之下脸谱只好试探着问,“不知打算在这里待几天?”他的声音很温柔生怕吓到她,而且说这话时他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因为他更怕她的答案。
   “办完事再走。”无泪的话如一道暖阳,吹散了他心底的阴霾,他好像真切地感受到阳光沐浴,一切充满了生机。这句话,使他相信,就是拥有了再次相见的机会,至少拥有了争取的机会,沉寂已久的心竟然再次活跃地跳动起来 好似重生一般,这种感觉让人很眷恋。
   “有空我们再见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无泪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她拒绝了脸谱送她的要求,很客气的说了句“再见”后就消失在夜色中,脸谱觉得意犹未尽,有许多话还没有说啊!他不禁感到有些怅惘和迷惑。
    回到住处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又惆怅,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他感到身边有好多的小天使在欢唱这幸福之歌,眼中的世界顿时变的五彩缤纷,光彩夺目。此刻已经不知不觉的回想起见面的那一刻。这时,他觉得自己好幸运。可是转瞬间,他的心情又从云端点到谷底,无泪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今天的她是矜持还是对他的婉拒?她真实的一面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辗转反侧,脸谱再也无法入眠。
    真是事事难料,此后的一连几天都没无泪的消息,就连说过还会再见的机会也变的飘渺起来。留给他的只有满腹的愁怨,坐卧不安。
    可是生活和工作还得继续。平日里忙碌奔波,日子悄无声息地流逝,而此刻却觉得时间已经停留在了一点,身边的人怎么会是这样的面无表情,头上的顶棚怎么这么低矮,好像马上要砸下来,连走廊也变的狭窄了,窗外的高楼大厦更是面目狰狞向他挑战。时间是如此漫长,几天就像几年一样过。他想念和无泪在一起时的那份恬静,那份简单,心情变得时好时坏,有时会无由的生出烦恼。他在网上发出了无数次邀请,可是一直没有回音,也许她太忙,也许她有些不方便,他为她找了无数借口,没办法,只能等。
    日月交替,脸谱的心情一点点变的绝望。空气里游离着湿漉漉的情愫,穿过夏的糊涂,转眼到了离恨的秋,落叶飘零,心如离群的孤雁,兀自发出琴瑟凝噎的悲鸣。沮丧,复落魄。
    因了这季节的交错,他的心也开始沉落,但却依然不死。此时的脸谱对自己在不惑之年竟然还会产生这种年轻恋人才有的愁肠百结的情愫感到有些迷惑,好似黄土埋了大半的颓废,竟然牵动了爱的浅唱低吟,千回百转怕留在昨夜的柔情如指缝漏沙。难道,这就是“失恋”?“我恋了么?”他的脑海中飞速判断着。“是的,从在网上认识她的那时起,从他们聊的很投机的时候起——”。至少他认为那是恋爱。
    一直觉得自己平庸无才的脸谱认为自己实在不应有过分的要求——也许自己所谓的失恋,不过是自作多情、自寻烦恼的单相思罢了。但是,父母给了自己鲜活的肉体,在成长的岁月中有了所谓的思想,和所有痴男怨女一样,他认定自己见到了一生的梦中情人——无泪,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以至于对她契而不舍的爱慕和思念,也算是情有可原。
    脸谱在心里一分一秒地进行着倒计时,她一定是已经办完事走了,可是却没有同自己打招呼,如果是这样,也只能说明这种以网友的身份见面的事对于无泪来说根本没放在心上。难道自己真的很幼稚?这么大把年纪还想什么网恋啊!想到这里脸谱感觉自己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感情再也无处寄托。梦醒时分,无泪依然在他脑中挥之不去。按耐不住动荡的心情,手指再次在键盘上跳跃起来,就当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吧。
   “我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你!”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都没问什么时间就径直而来。 
   傍晚,无泪一个人站在风中,碎花格子的裙摆在风中飘动。她没有张望,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显得格外孤独。下车后脸谱来到无泪面前像准备接受荣誉的小孩,满脸兴奋和激动,但是看到无泪平静的表情,他强压内心的喜悦,绅士的作揖问好,想尽量配合好她那内外兼修的文静。
   他们坐在第一次见面的酒吧里,温和的灯光打在无泪的脸上。窗外树木摇曳在风中,天空仅有的几颗星眨着疑惑的眼睛,路人成双结对来回穿梭。脸谱发现了无泪不小心流露出来的忧愁。虽然无泪言语简单,象有意在回避什么,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忌惮,但是,平生第一次和年轻,妩媚的女性交往,从未有过的新奇和快乐令他无暇思考其中的蹊跷。
 无泪把玩着手中的干果钳,时不时的将剥好的干果轻轻的放到脸谱面前,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淡淡的微笑,脸谱仿佛又回到了生机勃勃的青年时代,此时此刻感觉十分惬意。他已经完全陷入了这种美妙的感觉。“如果有缘,能够成为红颜知己,我心足以。”
   “红颜知己?”无泪一愣“什么意思?!抱歉,红颜知己到底是什么概念?”无泪依然面带微笑,只是微笑中捎带着嘲笑的意味。脸谱很不自在 但刚才的话却真的是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并没有什么恶意。无泪的反映衬出了她的另一面,她一定是个神秘而有故事的人。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淡定,她所说的都是真实的,但却只说该说的。这个女人的心灵深处的那道门总是紧闭着,防范着,若即若离。
脸谱见势不妙话锋一转,“那我们就做好朋友吧,最简单的好朋友,永远的好朋友。”
无泪的沉默使这个答案模棱两可。
酒吧里回荡着黄小琥的“没那么简单”,“没那么简单就能找到聊得来的伴 尤其是看过了那么多的背叛 总是不安 只好强悍 谁谋杀了我的浪漫——没那么简单就能去爱 别的全不看 变的实际也许好也许坏各一半——” 好像在诉说着那些所谓的过来人的心声与苦楚,还有那颗颗沉淀了的心。
    两人再次相见依然没有实质性进展。或许对于无泪来说脸谱只是一个生活的调剂品,是她最失意最凌乱的时候,遇到的一条僻静的小路,这条小路可以暂时让她忘掉烦恼。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的确有吸引人的地方,这让她产生了暂时的喜欢。但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表达,因为有些东西没必要去表达,表达了反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条小路可以让她暂时远离烦恼,是的 就是这样。在不可知的情况下,在身不由己中,两个陌生人坐在一起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但在现实的无奈下有种东西是真实的存在的,那就是这两个人相互的感觉都很好。无泪并不是刻意深藏自己的人,她不喜欢心机太深,但是却需要理性,面对只是网上认识的陌生男子,她只能掩饰,不让脸谱看到自己的心思,就像化装舞会一样,舞会一结束,谁都不会认识谁。而在脸谱眼中的无泪好似上天赐给他的女神那么完美,那么神秘,神秘的女人总是会让人有种想挑战的感觉。虽然“前途”一片迷茫,但至少不再是网络的虚幻,真真切切,他有了目标。和无泪在一起,不管怎么说,他真的很快乐,快乐到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如果无泪有意,脸谱一定会甘愿堕落。他努力想探寻无泪的内心世界,想看到在他之前有过怎样的感情经历,他不在乎她的过去,却在乎她的态度。无泪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已见端倪,特别是她对生活的淡定和从容,以及对金钱权势的冷漠和不屑,使他对眼前的女人投向了另样的眼光,让他感到想要达到眼神和心灵交往的高度还需要彼此更深的了解。
两人谈话的气氛就这样庄重有余,谐趣不足。一直都处于“清淡”状态。他们没有喝酒,是因为无泪。“我们走吧!”她礼貌的提醒着。正沉浸在自己勾画的完美蓝图中的脸谱还没做好分离的准备,心里默默祈祷“还有下次,“可是下次、下次是何时啊!”脸谱表面风风火火,却都是为事业累,一旦坐下来,性格内敛的他,儒雅、温和、书生气十足,更何况,所谓的男人尊严也在不时提醒自己,他无法说出再次邀请的话。他们走出酒吧,一阵秋风吹在脸上,无泪有些发抖,脸谱犹豫了一下,忙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无泪没有拒绝,他再一次鼓足勇气“我们走走吧!”无泪同意了,只是离自己足足有一米开外。
    夜色下,两人沉默着在灯火辉煌中行走。脸谱不知无泪在想什么,夜风撩起的额前的秀发,灯光下她的侧脸更加光洁圆润,却又增添了神秘的色彩。他想起与无泪网聊时 无泪曾透露过和丈夫分居的事,从她的只言片语,不难想到无泪的感情上一定受过深深的伤害。她的举手投足显示她沉稳有余,激情不再,分明曾被严酷的现实打击,仿佛一只受伤的母兽,正在轻轻舔舐还未愈合的伤口!
    路边的风景落在他们身后 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身影,尴尬的沉寂让他俩都有些不自在。无泪淑女的“干咳”了两声。“你刚刚在酒吧的时候提到了‘红颜知己’,那么我想请问你是怎么理解的呢?”
    正在努力寻找突破口的脸谱回过神来,见无泪正盯着他看,似乎在寻求答案。他想无泪一定是明知故问,这让他的渴望反而加深了,甚至有一种不可遏制的兴奋。“红颜知己嘛,不一定是有那种关系的,现代社会节奏加快,人们的压力空前增加,很多异性由互相了解、彼此关心而逐渐超越普通的朋友关系,换言之,是那种无话不说的朋友,或为精神上的,或为——情人型的。”
  “现在又派生出介于爱人和情人之间的‘蓝颜知己’一说,我的理解呢,就是对‘红颜知己’从名称到内涵的补充,像蓝色的大海让人浮想联翩,是异性朋友在剧烈的社会变革面前进行情感互补的最佳方式,既维护了作为社会最小单元的家庭的地位,又达到了释放精神压力、寻找激情突破口的有效目的……” 对面有行人投过异样的目光,脸谱警觉的左右瞧瞧,步伐也变得缓慢。这时候,细心的无泪总是有意停顿一下,好让他跟上她的节奏。
脸谱停顿下来,她注意到,无泪似乎并没有专注于自己的滔滔不绝,她不时瞥一眼身边秀美的绿化带,华丽的路灯,抬头望着晴朗的星空,好像沉浸在自己的心灵世界。他不由惊醒,如果无泪真的正受到情感的煎熬,那么自己陶醉于男欢女爱的喋喋不休会不会使无泪对自己产生反感?于是他开始尽量检一些轻松话题,想逗无泪开心 想让她快点忘掉自己刚刚的不解风情和卖弄故作深沉的浮华。无泪只是静静地听,有时候会莞尔一笑。
    但是,就是无泪着不经意的表情,却让他的脸孔发烫。自己的夸夸其谈,有多少是恰如其分的呢?于是,故意说错一些东西。一开始,无泪只是疑惑地看他,后来终于提出一些质疑和见解。让脸谱吃惊的是,以前上网聊天时曾经表示在自己的“博学”面前“像个小傻瓜”的无泪,对于他提到的文学名著里生僻的人名或者精致的故事情节,熟悉的就像见到老朋友。她语气平缓的答复,像在虔诚的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但却是简练、精当的标准答案。
    脸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想起无泪曾经说起在图书馆借阅的事,他有些明白了,决定旁敲侧击,试图打探无泪的真实身份。
    得到的答复依然如蜻蜓点水:“我不过是到图书馆消磨时间罢了!”
无泪的守口如瓶,促发了这个男人的另一种仰慕的情愫如袅袅炊烟升起,说话也变得急促而语无伦次:“无泪,你是个完美的女人。我能感觉到,你真的很不一般,认识你,我太荣幸了。我愿意一直陪伴你,哪怕只是做精神上的伴侣,行吗?”
无泪轻轻的瞥了他一眼,依然没有给予他正面回答。
看着无泪孤独、倔强却婀娜多姿的身影,脸谱有些莫名的懊恼。好想多陪她一会儿,从私心来说,假如见到无泪的目的真的是为了传说中的一夜情,恐怕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标。他有些沮丧,这块冰真的就一点都不会融化么?
然而无泪说她的事快办完了,这就意味着分离的倒计时。也许这次分离将是一辈子。
但是无泪答应了他第二天去爬山。
那天清早,无泪如约到达山底 。 清早的空中格外清新,秋季的空气中已透出些微寒意,无泪一身白加翠绿的运动服,在大自然中很是夺目。在脸谱心中无泪一直都是清新自然的形象,他想象无泪这种知识含量和社会含量都丰富的女性应该是喜欢爬山的吧,他更希望他的完美女神能在这样环境中充分释放自己,这样更便于两人心与心的沟通。果然今天的无泪很活泼,话也多了起来。她第一次吐露了小小的心声,坦诚自己是第一次见网友。这是今天无泪带给脸谱的开场白,她说那天在那里等待见他的时候,曾经一度想到要逃走。顿了顿,又解释说,由于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对于将要发生的没有预期,内心彷徨了许久,有些举棋不定。那一刻不安的等待让她有些心烦意乱,“走吧!”这个念头轻轻的撞击她。她说这些的时候,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脸谱看着身旁的无泪,感到很庆幸。他暗叹自己的好运气,就好像在走桃花运,艳福匪浅。况且现在看来,即便事情的发展不能如自己所愿,但是,珍惜眼前的快乐和友情,不也是一件乐事吗。?
开始爬山了,无泪丝毫没有柔弱的样子,她步伐矫健,频率平稳,束在后面的马尾来回晃动,整个人都好像很享受此时此刻的状态——无泪是个轻易不透露自己心思的女人。脸谱暗想,如果无泪的状态永远停留在此时该多好,因为此时的她仿佛没有烦恼,像个单纯的小女孩。就这样让怯怯的思慕如暗流涌动,不知为什么脸谱感觉自己有些嫉妒。他嫉妒那个能让无泪受磨难的人,那个使她成为了有故事的人的那个“他”。
山路崎岖,无泪放慢了脚步。在艰难的路段,脸谱有心去扶她一下,伸出手去却又触电般缩回。可是,还是忍不住关切的询问她,要不坐下来歇一歇?无泪谢绝了他的好意,表情矜持如故。这让他又想起上次从酒吧出来在整洁、宽敞的大道上散步时,对自己说过的话。她说自己不是一个轻易相信别人的女人。更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动情的女人。现在这些话,还在耳畔回响,它们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炽烈的感情。他怨怪自己为何如此的胆小,从前在商场上的雷厉风行,勇往直前的个性在无泪面前竟变的“有贼心无贼胆了”。或许是天意,本该在这个自己无限倾慕的女人面前悬崖勒马。
所有的失意都写在他的脸上。无泪停住脚步在一颗树旁坐下来,看着脸谱惆怅的表情,伸手示意他也坐下。脸谱受到恩宠般,心内如沸水出锅,砰砰直跳!可是,不知为什么,表面却小心翼翼,挨着无泪,像听话的孩子,不敢越雷池一步。脸谱无意间发现,无泪丰盈的脸颊倏尔划过一道光,在树影斑驳的若明若暗里调皮的闪了一下,然后跳跃在脸谱的心里。可是,只是一瞬,无泪又回复了招牌似的平静如水。脸谱预感到,她将要说什么了。片刻,她平静地讲述到,最近几天正在闹离婚,还有一些其他的事,她和老家的老公已经分居很久了,这几天是自己最失意的日子,恰巧因有事来到这座城市,靠同学关系,寻了一份临时工作,暂时安顿下来,和脸谱网聊到见面,也算是寻求一点心灵的安慰吧。无泪的眼部有点点的黑眼圈,应该是熬夜的缘故。
“那你们同意离婚了吗?”听了无泪的自白,脸谱从她平静的语气下听到了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心存着一丝侥幸问道。他的问话含有明显的颤音,那是一种无可名状的情绪表达。
    她说离婚是肯定的了。
“那你今后——会找什么样的男人。”
    “今后?”她突然调侃的说,“能遇到一位让自己感到很安全的人也不错啊!”
    脸谱的心头一颤!他马上预感到和无泪的无言结局,却故意装作无所谓,转身也调侃道:“那好啊,小妹妹,这样我就有机会了。哈哈,你还不如把情感预存在我这里,等你找到另一半,我再从你的身边撤走好吗?”
说这些的时候,脸谱感到内心在滴血。可是,他却尽量掩饰内心的慌乱。他不能轻易被眼前这个忧伤而聪慧的女人看出自己的失态,还有——对她的迷恋。虽然人生途中,悲剧总是如影随形,他早已想到被抛弃的结局——一对恋人迎面走来 两人拉拉扯扯 甜甜蜜蜜 有说有笑,看到他们便绕道而行。无泪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起身双手伸出好像要拥抱大地,深深的吸了口气,“今天还真是适合登山啊。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可真要感谢你的约见!”(这部分写的也好)
晌午的太阳暖暖的照射在无泪的脸上,脸谱看着她若有所思的微笑着。无泪无意间抚摩肚子,“我有些饿了 我们下山吧!”同时嘴角微微撇一下,像一个略带羞涩的小女孩。脸谱很少见她的微笑,他也会意的笑了,气氛有些活跃。
无泪真的饿了,脸谱为她点了一份咖喱饭。这时候已经是正午十二点半,快过午餐的时间了。而他自己却没有食欲,只好也点了和无泪一样的咖喱饭。无泪感激的看他一眼。脸谱从她的眼神里,能读出朋友的真诚,这使他又有了一点满足感。
    看着无泪吃饭的样子 细嚼慢咽 依然文静。怎么也想象不出她的内心到底装着多少苦水 是谁忍心伤害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无泪好像看出了脸谱的心思,“我们少喝点酒吧!”一开始脸谱并未反应出她到底说了什么。看着无泪肯定的眼神 他兴奋点头并关切的问:“你 可以吗?”无泪大方的叫来服务员点了一瓶红酒。脸谱的手偷偷的掐着自己 以为是在做梦。无泪不仅知性还很感性 这又给了脸谱一个惊喜。
无泪端起第一杯酒微笑着看着脸谱,“很高兴认识你 也感谢你这几天给我带来的快乐,还有你的真诚。要知道象我这样一个人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来见网友,见到你以后我很欣慰,可以说我很幸运 至少这一次幸运了。”说这话时的无泪好像还有一句潜台词就是“一定要保持啊!”
    也许有那么一刻,曾“心怀鬼胎”的脸谱心中有些惭愧 ,没想到自己一再的“矜持和胆小”竟意外的得到了无泪的好评。换句话说这是无泪又一次给自己敲响的警钟。想告诉自己不要有一点点非分之想。脸谱举起手中的酒杯与无泪礼貌的碰杯,表示接受她的心意。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清谈话到此时,气氛至少有了九十度的大转变。无泪心理很清楚这次也许真的是与这个男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了,就让该结束的结束,不该开始的不要开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任。生活有它自己的轨道,谁也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去改变它。
    无泪酒喝的很少,只是略粘红唇而已。语言井井有条,动作落落大方,但是高贵的气质却略显忧郁。脸谱非常怜惜的看着脸颊微微泛红的无泪,并没有觉得自己对她的爱意减少了几分,相反,他知道,这辈子,自己也不会忘掉她了。“你们之间还有感情么,我猜想一定是有的,因为只有还有感情才会心疼。”无泪先是一愣 无奈的苦笑。他又接着说“如果你想知道你对一个人的感情,你不妨试着离开它,如果你还是会回去,那说明你在乎他,至少,你依赖他。”无泪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看着杯中的酒。
    无泪终于眼神闪烁了,她礼貌地打断脸谱的话,表示不管是否有感情,自己都已经决定了结所有的事情。脸谱明白自己注定是她的一枚弃子,而自己的确也没有那个资格。无泪的状态由始至终都是那么恬静 安详。这种状态深深的感染了脸谱,他感觉自从认识了无泪自己也变的淡定 安静了。这种感觉很好,没有压力 很平和,很简单。正应了自己对“红蓝颜知己”的解释了。无泪的故事好似还有很多,他希望他们的关系即使没有什么升华也让它就这样长期的保鲜下去,不知这是不是一种奢望,因为无泪曾表示过不看好“红 蓝言知己”的这一说。
离别的时刻很快到来,脸谱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她,却被她拒绝。再一次看着她神秘而又匆忙的背影,再一次让她就这样从自己身边离开,心中的不安再次反复,他真的太怕失去了。
    回到家,依然是冷冷清清一个人。脸谱想起了远在国外的妻女,他的生活一直波澜不惊,虽然在一些方面有些不大不小的成就,但男女之情却像是空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他顺其自然的拥有的现在的家庭,还有了可爱的女儿。虽然这些年来身边的诱惑数不胜数,可是他从来都是冷脸相对,他不是铁石心肠,只是社会的现实使他看不到还会出现什么奇迹,最主要的他一直固守着责任的底线。 
    娘俩每年只是孩子放假的时候才回来,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快三年了。想起妻子倒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虽然当初的婚姻并非两人的本意,但结婚这二十年来妻子将自己的责任做的细腻有加。自从她嫁进来两人也从未红过脸,无论脸谱做什么她都不会反对。她把从小就教育的聪明伶俐,德智体美兼备,这点脸谱很自豪。他非常爱这个女儿,自从女儿上大学后就久在国外,妻子不放心索性就过去陪读,反正在家里两个大人也只是大眼瞪小眼。两人向来都是相敬如宾。爱情?有过吗?
    脸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看着墙上的全家福,他想无泪了。是真实的,就是这样才分开不过半天就开始想念。他固执的认为对无泪的思念绝非是单纯的因为寂寞 空虚,而是无泪填补了他爱情的空白,他不觉得自己对无泪的爱有什么不道德,他对所谓的社会时尚不感兴趣,他只是向往一种最踏实最纯粹的爱情。是无泪让他有了谈恋爱的感觉,让他感觉到爱情的美好,让他不能自拔。也许真像那句话说的,结婚并不一定是因为爱情,相爱的人并不一定要在一起。他不敢想象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社会里还会有像无泪这种不被金钱和物质所诱惑的姑娘。是她,让自己相信网络也有真情,是她,不断改变自己在两人相处中的态度,使自己变得不再躁动和卑微。他曾经对无泪说,想要简单的爱情,可是那种简单却包含了无聊和猎奇的成分,一切都是无泪,是无泪把事情真的归于简单,在无泪的身上他看到了人性的优点。
    然而无泪这次走后就真的再没有消息,熟悉的铃音,却没有人接听,脸谱不由的泄气。失落的回家,他没有开车 他怕开车时自己会走神。也想借此到人群中看看自己是不是与别人有什么不同,为何在这件事上好似弄丢了自己。在横穿马路等红灯时,忍不住又拿起手机,却是刚才那一幕的复制,无泪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他感受到异乎寻常的悲凉和窘迫。时间凝滞,脸谱好像一个素面朝天的木偶,呆立在路边等待绿灯的人群中,遥望夹杂着石灰白的淡墨色云层。他抿着干渴的嘴巴,祈盼云层挤出一滴怜悯的泪珠,悄悄的落在发梢,便会骚动他寂寥的情怀。难道真如自己所料无泪正忙于再续前缘而无暇自己的存在了?
    那日是公司组织篮球比赛的活动,下了一点小雨。在楼顶露台围成的露天篮球场,同事们分成几个组打篮球。作为观众,脸谱看的津津有味。脸谱的心情看起来很好,是因为这天上午天上掉了馅饼——似乎不舍和他的相识,给了眷顾他的又一次机会。她的电话通了,通了!脸谱激动的要跳起来!他当时正在会议室外的走廊边,那里人很多,很多人都在议论将要开的会议内容,更多人聚成堆,谈笑风生,脸上都挂着笑容。脸谱穿出人流,脚下生风,拐进洗手间,他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都能感觉到手心出汗了。脸谱激动的说“无泪,我等了你好几天,知道你忙,不敢打扰你。
还是不紧不慢优雅的语气。面对他的寻问,沉稳的无泪不置可否,只是“哦”了一声。
脸谱像一个找到母亲的孩子,高兴的想哭。憋了几天,真想一吐而快。但是,又怕吓倒她。可是,有些话非说不可。“你若有空我们能不能见一面!”电话的另一端一阵嘈杂“我晚些给你答复好吗?”说完电话就断掉了,根本不理会脸谱是怎样的挣扎。
    谁会想到无泪的到来竟是给她的孩子治病,她竟会有个4岁的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无泪的孩子刚刚做了换肾手术,那日急急挂电话就是因为在医院。她来这里也是因为在这里有肾源,来这里手术对孩子和肾源都比较方便,更利于手术的结果。所以手术非常顺利。说这话的时候无泪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愉快,这还是认识以来第一次从她哪里传达出来的喜悦呢。脸谱听了心理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看来她的事是办完了。
    “我真替你高兴!真是上天眷顾好人啊”
    “谢谢!”
    “你怎么不早说这件事呢,这样我也能尽点微薄之力啊!”
    “怎好麻烦你,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的好。我想这应该不是欺骗。”
    “他没有来吗?”
    “他   他很忙!”
    “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等等 我有个要求 呵呵 也许我没资格提要求 不过能不能在你离开之前再见你一面!”
    “对不起 恐怕不太方便,我母亲刚过来,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会和一个网友见面。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脸谱不知自己还能找到什么更好的理由,突然用急促冻得语调说道:“你能来这里是多么的巧合 你不觉得这真的是一种缘分么,我们也算是成为了好朋友 不是吗 。我以我的真诚向你发出邀请,哪怕只是坐几分钟也行。好吗?”
 电话那端的无泪沉默片刻。就是这几秒种的沉默,对于脸谱就像是等待审判的煎熬。“好”无泪简短的回答。
   不知为什么,脸谱的眼泪不可预兆的流了下来。
天公不作美,和无泪相约见面的日子竟下起了小雨。秋天的雨使气温变的格外低,说好在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站点见面。这次脸谱还是欺骗了她“很快 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其实还有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这天脸谱到郊外参加一个开业典礼的剪彩几个重要人物都必须要到场,作为代表性人物脸谱是万万不能缺席的,但他露完脸后,还是找理由偷偷的溜了出来,只为与无泪见上一面。冰冷的雨水打在车窗上,车水马龙依然堵着。冰凉的雨水透过车窗打到脸谱的脸上,他打了个寒战。心里却依然急切的想快速到达无泪身边。
    ······
    “您是来找一位无泪小姐的吗?”一为姑娘在他身后出现。脸谱一脸疑惑?
“这有一封信是她叫我交给您的!”脸谱看着信,这就意味着人是没到的。他感觉眼前一片黑,脚有点不扎根,心跳加速,不知是悲是怨是失落还是?手中握着信雨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上面。很久,脸谱才缓过神来,拼命的给她打电话,可是“嘟嘟 嘟嘟”的声音让人听的心烦意乱。身上有些湿了,冷。站在雨中的脸谱转身回到车上,看着手中的信,脸上苦苦的笑着,心想:“看来她还是不愿见我。” 
    这一切街对面的无泪都看在眼里。她想他一定觉得自己很无情,可是对于这种来也快去也快的缘分也只有这样才不会拖泥带水。无泪不是感情骗子,脸谱对她的心意她明白,她有过犹豫和徘徊,但是她最终明白了该做什么,她是不会堕落的,更不会和别人一起堕落。脸谱骨子里还是一个好男人,她想让他保持好男人的形象,不想让他走下坡路。而自己也从未想过会与他发生什么,她想她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她只是想远远再看一眼他,好让自己铭记,有些感情或感觉是没有必要说出来的。她其实不是冷漠,她这次是真的没有勇气面对脸谱 她怕自己装不出来冷漠无情的样子,怕被脸谱看出破绽。
    打开信封,豪放帅气的字迹映入眼帘:
    “你好,很抱歉没能守约,我是去过的,但是家人给我来了电话有很重要的事所以没能等你,真的很对不起。孩子好多了,母亲催得厉害想要我们快回去,毕竟我的个人私事还没有彻底了结。没有如约见面,你有怪我的权利这些都无所谓。能够相见也许是一种缘分,也是我的幸运。没有提前打电话留了信,是怕你知道后影响你开车,今天雨天危险。至于你提过的红颜知己,我想,应该是与我们俩无关的事吧,至少于我无关。对不起,一直想告诉你这个事实。我只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你也不会成为我的永远,随着时间,你会忘记!祝你幸福!”
    是啊!时间会让你了解爱情,时间能够证明爱情,也能够推翻爱情。没有一种悲伤是不被时间减轻的。如果时间不可以令你忘记那些不该记住的人,我们失去的岁月又有什么意义。那么,哪些人是该记住的,哪些人是该忘记的的,一个人可以放在心里一辈子,这些都是骗人的么?看完信脸谱久久没有离去——
    好像是一场梦一样,只不过这梦让人醒来也无法忘记。早上睁开眼脸谱打了个喷嚏,好像感冒了,因为昨天淋了雨。打开电脑,无泪的头像是灰色的,从那天起无泪的头像就再也没有亮起过。时间流逝,几年过去了,脸谱心底的思念并没有稍减,但是他只是对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发呆,没有留言也没有打过电话。脸谱相信自己对无泪的爱是真实存在的,从此,在他的心里在他的爱情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同是,他对无泪又是感激的,因为碰到的是无泪,所以自己没有堕落。
   又一个秋天,雨后的天空湛蓝明朗,清晨去爬山,爬到山腰,脸谱坐在石头上等后面的妻子女儿,她们说说笑笑携手上来。这是她们回国后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出来游玩,望着女儿矫健的身姿和妻子已显老态的步履,脸谱仿佛又看到了无泪沐浴在晨露和朝阳中的背影,还有那淡淡的忧郁,浅浅的温柔。看来无泪说的对,时间可以改变一切,虽然无法忘却,但是物是人非,爱的积淀,经了时间的考验,没有消失,爱还在,在思念里,在喝着咖啡的回忆里,回忆,就是为了现在更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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